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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人都不知道的故事
时间:2017-03-29 18:19
 
 
小镇人都不知道的故事”
 
 
大凡是有山有水的地方都爱有雾吧,清晨的小镇上空,浪漫地荡漾着一层如丝似絮的淡淡的雾蔼。当从山口掠过来的西南风揭去笼罩在小镇头上的这层面纱、太阳把那温和的金子般的光辉洒满小镇的角角落落时,镇子中间的那条曲曲弯弯的石板路、路两旁的建筑物、树上片片嫩绿的叶,还有袅袅升腾的缕缕炊烟,甚至连空中那漫天飞舞播撒着生命的白色绒毛毛,都闪着金子般的晕光。此刻的小镇,是一幅别样的图画。这时,一个亮点融入画面,给这幅画增添了几分灵动和生气——一个MM袅袅婷婷地从街东头走来。这姑娘长发飘逸,个头高挑,双腿修长,浑身都鼓胀着青春的气息,尤其是胸臀搭配得恰到好处,堪称魔鬼身材。再瞧那走路的姿势,也格外有韵味——她可能学过舞蹈或走过T字台。不用说了,这是个难得的好模特,至少要比我画过的模特都强——这也许会是我此次小镇行的最大收获,机会不容错过!于是我不管不顾地跟了过去。
这MM迈着节奏感极强的步子,脚上那双乳白色的半高跟船鞋在石板路上敲击着悦耳的“笃笃”声。突然,她站住了,头也不回地说:“看来‘色狼’的称呼对你的确是名副其实的了!”。显然,她对我的跟踪有些愠怒,而更让我感到大吃一惊的却是她竟知道我的“底细”。
“色狼”,本是朋友对我的戏称。因为干我们这行的,头脑里琢磨的、嘴里念叨的、手上调的,甚至身上沾的恐怕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于是就有朋友说我特“爱色”,整个一色狼。爱色有什么不好!没有色彩的世界怎能想象?于是,我干脆就将“色郎”当作了网名(请注意,此“郎”非彼“狼”也)。我的这个网名,目前还只有小范围的圈内朋友知道,连婉也是刚知道不久的,而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女郎是如何知晓的呢?
答案很快让我在她腕上的那个设计精美,制作精良的小手提袋上找到了——那上面有蓝天公司的标识。这蓝天是省城里一家颇有名气的服装出口公司,老总是我的一个哥们,而那标识正是我应他的要求专门为他们公司设计的。去年他还曾邀请我去为公司的设计班子和服装模特队讲过色彩与色调。这姑娘应是听过我课的该公司的专业服装模特。
“跟老师讲话,还是礼貌些好吧,这是最起码的素质体现嘛。”我用胸腔共鸣,故意装大,玩深沉,旨在告诉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哈哈,说实在的,那次你讲的内容虽然精彩,但没有底下相传的你的绰号那么‘牛’,自称色狼,实在是太有个性了。知道吗,当时曾雷倒了一大片,有人还因此成了你的粉丝呢,嘻嘻……”她转过身来,一脸的阳光。果然我没猜错她。
既然这样,也算是熟人了,我便跟她聊了起来。你长的有点像大S。也许是吧,他们都叫我小S,嘿嘿……这小镇是你的故乡吗?是我爸爸的第二故乡——他在这插过队。这几年他每年都要回来住上大半年。我这是趁大礼拜专门过来看他的。
他爸就是当年的知青!我不禁喜形于色。当即就要求她带我去见他爸爸。
“看来你不是来写生的,而是另有图谋。可是没用的,他对往事一向是讳莫如深,不会对你例外的,就是婉,前几天也是咋来咋回去的。”这姑娘特聪明,也敏感,一个劲儿地摇头。
后来,她经不住我的死缠硬磨,总算答应试一试。
“你会喝酒吗?”她突发其想。
“还行吧。”我不知她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兜里带着钱吗?”
“难道他还要收见面费?”我更糊涂了。
“你真是个呆子!”
哦,明白了!我进了小镇里唯一的一家超市,然后拎着一大包东西跟着小S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到了镇子东头她的家。
这是小镇里极普通的一座院子。黄泥打的院墙,墙面刷了几道黄泥浆,这墙就显得格外的光洁、明亮和坚固。墙顶还装饰般地嵌着一溜整齐的根须外露的高粱楂子,这墙看去特漂亮。要说和别处有些什么不同,就是房山处堆着一大堆的空酒瓶子。屋里,一个不修边幅的花白头发的胖老头,正酣畅淋漓地挥毫泼墨——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书法家松林先生吗!桌上、地下,墙上到处都是他写的字,墙上悬着唯一的一幅画,仔细一瞧——邪了,竟和婉姑妈家的那幅中堂一模一样——张大千的荷花图!这些足以乱真的赝品会是谁克隆出来的呢?难道真的是那位“老怪物”?看来,这画里确实有“话”。
老先生见他姑娘领来个也不怎么修边幅的还算年轻的人进来,很给面子的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是你的粉丝,要请你的墨宝。”他姑娘来了个迂回战术,我暗中冲她点点头。
“你是画画的?”老先生很不客气地伸手要我的画夹子,我只好递过去。他凝视着那幅《净》,半天没言语,又毫无表情地把画夹还给我。这时,他姑娘已把我买的酱肘子和凤爪等熟食摆上了饭桌,我忙打开带来的五粮液。老人一见果真眼睛发亮——他姑娘事先告诉我的,这是他的最爱,一见这东西就不要命。于是,我和他对起杯来。老人大口饮酒大块吃肉,好不豪爽,好不痛快!
“前辈真是好酒量,晚生佩服!”我没话生嗑。
“还说呢,都喝出痞来了,要不饮酒手就发抖,字都写不了,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小S怪嗔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唐朝的怀素若不醉酒,能写出稀世狂草、能叫‘醉素’吗!我看老爷子的草字确有怀素的风骨,要不人们咋都叫他‘醉林’呢。”说实在的,我这话并非完全是出于恭维,我确实是喜欢他的草字。
老人不搭茬,只管在那爽吃痛饮。看那瓶子空了,我又打开另一瓶,看来买两瓶也许有点少了!当这瓶酒又要见底时,老人家推开酒杯,说话了:
“我知道,你和婉一样,是来想‘听故事’的。好吧,看在你那幅画的面子上——你是用心画的、也真正地捕捉到了她的神态,我就跟你讲讲这个小镇人谁都不知道的故事吧。”
一开始,我感到有些失望,因为他那“小镇人谁都不知道的故事”,跟孙二娘讲的“小镇人都知道的故事”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但我必须得耐着性子听下去。
伟出事后,我肠子都悔青了。因为当时我应该劝阻,而不该支持他冒险出海;返航时也不该听他的话——伟说他体力好、水性好,让我尽管跟鱼鹰子跑,不用管他,他绝不会有事的……以至当我在国家恢复高考后考上省师大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下决心去伟的家看看。但,他家因伟的爸爸工作变动,已搬到了另外的城市。
老人家把剩下的酒全倒进酒杯,一仰脖,干了。
但是,后来我却遭遇了连做梦都想不到、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天,我回母校去看望恩师东方教授。教授是国学大师,书法大家。我没少得过先生的真传,受益匪浅。我在先生的办公室刚落座,有人拿张名片进来,说江城市政府的王副秘书长求见。先生知道,找他的大都是奔他的字来的,所以能推的一概推掉,可这位不见似有不妥——谁让自己是江城人氏呢。
进来的是位高大魁梧、挺着将军肚、腰别“BB机”,派头十足的年轻官员。顿时,我就惊呆了:这不活见鬼了吗——他竟是已失踪了十余年的伟,只是改了姓名。伟当然也一眼就认出了我。于是,我们就在伟的汽车旁,有了一次简短的谈话。
江城市新建了座规模宏伟的跨江大桥,市政府副秘书长伟是来请先生给大桥题字的。
该我命大。那天我船翻落水后,正巧遇见了县粮食局的运粮船,就把我给救了。伟闪烁其辞地说。
其实,他什么都不用讲了,从第一眼见到他时,我就彻底地明白了,他的“失踪”,原本就是一场骗局、一个阴谋:当善良的小镇人怀着沉痛的心情全力下海搜救他时,他早已在大洋河口坐上了专门来接他的“县粮食局的运粮船”,绕道赶往省城的家呢!接着就是更名改姓上大学、进机关、升官……而这一整套瞒天过海的伎俩,肯定都是由伟的父亲、一个级别不低的领导干部,为他唯一儿子的前程,而精心谋划的;伟,竟然也昧着良心接受了……
当时,我对伟讲了关于秀的一切,伟却感到十分震惊——她咋会这样?犯得上吗!他请求我看在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睡过茅草铺的份上无论如何也要为他保密。我说,这你尽管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但绝不是为了你,而是怕那可怜的秀知道真相后,会去跳大洋河!伟说他很快就会调到省城来工作,到时再和我详谈。说完就匆匆上了轿车,一溜烟地跑了。
听老人讲到这,我不由一阵不寒而栗!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卑鄙地欺骗了一个多情、钟情、痴情的小镇姑娘;欺骗了他的好朋友鱼鹰子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兄般的伙伴;欺骗了全体善良淳朴的小镇人……
后来呢?一直在一旁静听的小S,见他爹沉默下来,忍不住地问。
还没等伟调回省城,江城的跨江大桥就发生了跨塌事故,作为该重点工程的负责人,伟被追究刑事责任判了有期徒刑。他夫人带着孩子离开了他。
直到去年,伟才又找到我。一开始,我根本就没认出他来。满头的白发,满脸的沧桑,背也有些驼了——这哪还是那个高大帅气的伟呀!他说他出狱后一直是孤身一人在南方闯荡。他知道我正为修缮小镇的南泉庵筹措资金,就把多年的积蓄全部交给我,说算是他良心上对秀的一点补偿。他要我继续为他保密;还要我帮他打听秀送出的孩子的下落……
今天我把这个藏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告诉你,一来是因为我的心脏经常消极怠工,说不定哪会儿就干脆罢工了,我不想把这些带进坟墓。二来,说出来也是一种释放和解脱,心里也会轻松些。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在我离开人世前,绝不能对任何人讲,包括婉。
我赶紧一个劲地点头!
小S把我送回旅店时,已经是下半夜了。睡眼朦胧的孙二娘沉着脸道:“得陇望蜀了?婉一整天都找不到你,快急死了,在这等半宿,刚走!”
我打开手机,果真有婉的短信:“我要崩溃了!你跑哪去了,手机也不接……”
下面还有一条:“乐不思蜀了?你要还不滚回来,就别怨我去‘助人为乐’了!”这是我那矫情的孩他妈发的。
明天,明天我该干些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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